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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小刚

时间:2017-03-30 15:22

他把这个设法告知了摄影师罗攀,罗攀是电影《老炮儿》和《烈日灼心》的摄影,之前配合过一次。在冯小刚眼里,他是一个很有主意和创意的摄影师。两人在江西婺源看景,罗攀提出用圆形构图的假想,他一听觉得有意思,便想尝试一下。于是,把看景的照片全部裁成了圆形,发现效果果然不一样。 

"良多底本没有意思的镜头,一下就变得有意思了。"向《凤凰周刊》回忆起当时的情况,罗攀还是难掩兴奋。第二天,他们所有的取景都按圆形来构图,"感到特别棒,我把每张图都往中国画的特质上靠,冯导说,能不能把江南的部门都拍成圆,后来就断定了下来,但凡在江南部分都是圆的。" 

放眼世界电影史,圆形的构图是极其常见的,这是一条简直没有人走过的路。它不仅是在正常画面上加一个圆形遮罩这么简略,它的构图法则和叙事方式都另有一套体系,而这个进程是需要摸索的。 

冯小刚说:"我是用拍童贞作的心态来拍这部作品,摈弃所有的教训和习惯,像一个新导演一样从新学习。"每次布景结束,筹备工作停当,他和罗攀两人都要站在一旁磋商,是不是又回到了习惯的老路上,是不是所有太畸形了?如果是,就必需推倒重来。 

他们在探索中发明了圆形构图的一些特质,比方,要到达中国风情画的古典意境,需要画面更存在透视效果和平面感,因而,只能用25mm和35mm的镜头,相对不能用长焦,"长焦会有窥视感,这是要防止的"。 

在镜头的挪动上,不能摇移,也不能俯仰拍摄,而是镜头随着人横移,"人动我动,人停我停,刻意不强调镜头的存在,就像开展一幅中国的卷轴画。"罗攀先容说。再好比用光,进光要平,由于国画没有太大的光影反差,没有日景和夜景的差别,所以只打小灯,小反差,濒临人的视觉效果;画面要多留白,能带上天空就一定带上,这也是中国画的特点。 

饰演马文彬市长的演员张嘉译,向《凤凰周刊》谈起拍摄的感触,"圆形画面让我很震动,我碰到一个新货色须要很长时光来消化。我们能设想人在圆形画面中出现出来的后果,但拍起来有很大难度。有些时候,冯导请求一场戏用很简练的镜头把它实现,需要演员整场戏拿下,他对演员的要求很严厉。" 

《我不是潘金莲》剧照。

逆着潮流再出发

然而,这部戏的冲破不止是情势上的,更是题材上的。上一次以民告官为题材的国产电影,可能要追溯到1992年张艺谋执导的《秋菊打官司》,这部低本钱电影,同样失掉了包含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在内的众多奖项。 

冯小刚不想反复前人的路,再去拍一个博同情的农村妇女,而是借用女主人公李雪莲带出一系列的官场人物,反应一个由人情社会向法治社会过渡期的中国生态。他要用喜剧的方式来讲一桩辛酸的事,他甚至不认为这是一件悲惨的事,而只是认为它很荒?,而这朵荒?之花又是长在转型期的特别泥土之上。 

这样一个题材无疑是犯忌的,故而难免有所妥协。他在回忆录《我把青春献给你》中曾说,"一部处处需要妥协的影片,即使拍出来,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。"但为了让这部电影能顺利出来,还是做了一定的修改。所幸的是,电影局终极批准放行。 

冯小刚对此非常感谢,对记者谈道,"像《一九四二》《我不是潘金莲》能过审,阐明审查部分是有担负的,假如不担当,要把你'枪毙'是很轻易的事。" 

他甚大公开感激国家广电总局片子局局长。11月7日晚,他和李安、贾樟柯导演在清华大学举办了一场对谈,他在舞台上称,"这样的电影可以上映,实在电影局承当了很大的责任跟压力。我异常感谢(张)宏森局长,他可能看到作品导演的一片初心,我由衷地说,我无比尊重他们。当初都说'敢于担当',其实这就是一份担当。" 

电影审查是世界通行的做法,不同之处则在于详细标准和分级尺度。冯小刚早年是以贺岁片打响名号的,而之所以走上贺岁片的途径,也"得益于"前面连续三部影片被毙,他不得不抉择了一条贸易电影的道路,这才有了后来的"冯氏喜剧"和"冯氏风趣"。 

当张艺谋、陈凯歌等第五代电影,凭藉文艺片在国际上频获大奖的时候,冯小刚在商业电影的路上不可开交,播种了票房和口碑的同时,却难以取得学院派和影评人的认可。 

在《大片时期:冯小刚与华谊兄弟》的作者秋原看来,"野门路"出生的冯小刚,在一开始就处一个很不利的位置。"没有学院派的正经名分,早年常常被当作外人对待;也没有什么可以依附的师承情面和裙带关联,既得不到来自师长和师哥师姐们的照料,也得不到来自上级的垂青。" 

由此可以看出,冯小刚早年的奋斗过程是一段相称崎岖的经历。但他的谦虚、客气、礼貌、周全,让他很快进入了当时影视剧的顶级圈子,并且如鱼得水。 

张嘉译跟冯小刚意识多年,问及对冯小刚的印象,他赞美有加:"他是很直率的人,爱憎明显,也很仗义,只有是他能顾及到的地方,一定会替你想着。'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',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。" 

在《我不是潘金莲》中饰演法官王公平的演员大鹏,也给出了同样的评价,他对本刊说道,"冯小刚导演是一个很柔软的人,可能大局部人对他的印象都来自他的公开发言,以及偶尔说出的一些锋利观点,但其实那反映出他是一个很真实的人,这种真实来自于内心的柔软和对事件的敏感。他甚至可以在监视器前,因为我们的一段感情戏而感动流泪。" 

近年来,当很多导演都在朝着商业电影的道路疾走的时候,冯小刚却朝着反方向杀了回去。陆续推出了《唐山大地震》《一九四二》《我不是潘金莲》这样的作品。 

冯小刚说,"我跟大家走了相反的两条路,大家都在拍文艺片的时候,我在拍商业片,当所有人都在按计算器算钱的时候,我又掉转头来,逆着这个潮流走了回去。这是很有意思的事,可能有一种直觉不能太随大流。" 

当国产片票房不断刷新纪录,破十亿元票房的影片屡次呈现,冯小刚仿佛不为所动,"现在年轻导演起来都挺猛的,也不缺一个冯小刚,但是在另一条路上缺我。" 

他曾自称并不是那种特殊有社会义务感的人,"你也别往那上面架我"。但摄影师罗攀发现其实不然,"他对中国社会的洞察是十分深入的,虽然以前拍的是笑剧,但他一点也不搞笑,也不逗乐,他像手术刀一样解剖这个社会,只是不是用批驳的方法来揭示丑恶,而是用喜剧的方式指出来。" 

冯小刚自己说,"做喜剧的人往往特别纠结和苦楚,是受折磨的。"但他仍然取舍用滑稽的方式来表示,无论是民族灾难,还是个人可怜,在他看来,这是一种生存的智慧。 

做"顺心而为"的电影

凤凰周刊:《我不是潘金莲》是顺心而为的作品,但因为题材的敏理性,可能还是需要做一些妥协吧? 

冯小刚:我想媒体对中国电影的处境是懂得的,在这时候应当给予更多的容纳和辅助。审查部门放行这部电影,包括《一九四二》,他们承担了很大危险,可能许多人会对审查有微词,但是我回首细想,像《一九四二》《我不是潘金莲》能过审,解释审查部门是有担当的,如果没有担当,要把你"枪毙"是很容易的事,是零风险的。让你上,但同时又不能捅了大篓子,就必定要求做一定的修正,事情要做好是双方妥协的结果。 

我们中国人说"不偏不倚",觉得它是一个消极的词,实际上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积极的词,它是一个能把事情做成的方式,没有人是可以让别人全体让步,自己不做妥协的。我们在做宣扬的时候也留神多往喜剧上靠。其实,导演要说的话是通过电影去呈现的,在电影之外滔滔不绝地阐释,是影评人该做的事,而不是导演该做的。 

电影浮现给大家是什么样的,就是什么样的,不禁导演的争辩或注解,来改变大家对它的印象,说多了往往还适得其反。我其实不太爱好看一个导演去说自己的电影,那是把咱们都当傻子了吗?我们看不出好坏吗?但是,导演往往又被宣传这件事绑架,不得不说,尤其像这类题材的影片又要顾左右而言他,读起来也没有太大营养价值,这是我很抵触的处所。谢绝采访有违职业道德道德,接收采访又谈不深刻。 

凤凰周刊:你说这是一次率性的作品,你的得失心还有那么重吗? 

冯小刚:不能说完整没有,说没有那必定是谎话。我感到这和年纪、经历有关系,得失心肯定不像从前那么重,然而不会没有,如果电影拍完了,所有人都在骂你,心里确定仍是不畅快,只是可能不干脆的水平轻一点。如果大家都说好,也不会像过去那么忘乎所以。 

凤凰周刊:能够对成果看得更淡一点了?

冯小刚:"略微"淡一点,能够这么想:好或不好又能怎么着?关键是来自心坎对作品的评价,本人觉得这个东西是不错的,或者说是有点心虚的,甚至是有很大不足的,这个才是主要的。所谓"自知之明"吧。

记者/徐伟

本文节选自《冯小刚:电影该方,还是该圆》,原文刊载于《凤凰周刊》2016年第33期,总第598期。